文昌符家老宅
文昌符家老宅 那座藏在海南村里的“松树大屋”:问了当地人,才知道它有多传奇
你是不是也刷到过几张特别有味道的照片?画面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,而是一重重斑驳的、像连环画一样的圆拱门,阳光穿过,在地上切出好看的几何影子。评论区都问疯了:“这是国外哪个清真寺?”、“求定位,太出片了!”
其实,它不在摩洛哥,也不在欧洲,就安安静静地躲在海南文昌的一个小村子里。它有个接地气的名字叫“松树大屋”,正经官名叫符家宅。
一进村,我就被那句老话砸中了:以前这里的人啊,宁可饭都不吃,也得跑来看一眼这大屋。
这话还真不夸张。把时间拨回1917年,这栋楼刚盖起来那会儿,左右乡邻哪个不仰着脖子看呆了?在遍地都是低矮瓦房的年代,突然冒出这么一座带南洋骑楼风情、还混搭着伊斯兰拱券的三层大洋楼,那冲击力,不亚于在小县城里停了一艘宇宙飞船。
大屋的主人是符家三兄弟。那个年头,下南洋是讨生活的出路,也是九死一生的赌局。符永质、符永潮、符永秩哥仨在新加坡和橡胶死磕,硬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站稳了脚跟。
中国人骨子里就这样,外面金山银山,不如老家的一砖一瓦。发迹后第一件事,就是揣着白花花的银元,甚至把南洋的名贵建材都漂洋过海运回来,花了三年功夫,给祖上、给自己、也给后代,修了这座“面子工程”。
说它是“工程”一点不过分。你站那儿细看,中式建筑的魂是它的骨架子——琼北传统的三进格局、木梁上精细得像刚刻完的蝠鼠雕花、屋檐下哪怕褪了色的灰塑瑞兽,都透着老匠人的讲究。可一抬头,南洋的风情就成了它的肉。最勾人的就是那满院的拱券回廊,这不是咱老祖宗的东西,是主人从新加坡带回来的审美。马蹄形的、三叶草形的、尖顶的……层层叠叠,像迷宫似的,走着走着,你就不自觉地放慢脚步,怕惊扰了百年前飘来的那阵海风。
更让我佩服的是,一百年前的设计师脑子就灵光。那时候没空调,二楼就搞出内阳台通风;下雨怕串门淋湿,走廊就把所有屋子悄悄连起来。这心思,细腻得很。
可惜啊,大屋的命运跟主人的家族史一样,跌宕起伏。日本人打进来时,游击队在这儿藏过身;后来,孩子们的读书声代替了华侨的谈笑声,这里做过小学;再后来大锅饭年代,食堂的烟火气也熏过这些雕梁画栋。等符家后人散落到海外,大屋就真的空了。没人住的老房子,老得特别快。
所以我这次去,心情还挺复杂的。
它确实“破”了。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抗议,抬头能透过漏光的瓦片看到蓝天,院子里野草长得比我膝盖还高。按理说,这是个“残次品”。可奇妙的是,正因为没了那些崭新的漆、簇新的帘子,历史的那种厚重感反而扑面而来。
斑驳不是缺点,是皱纹。这每一道裂痕、每一片青苔,都在替远方的游子守着故乡。
所以呀,真要去拜访,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建议:
别把它当普通景点逛。 这儿没有收费处,也没有讲解员,只有一位可能刚好路过的阿婆对你笑笑。你得带着一点点想象力——想象百年前旗袍太太倚在拱门前乘凉,想象橡胶大王归乡时皮鞋叩响青石板的声音。
对摄影党来说,这里是天堂。 早上八九点或傍晚三四点,光线斜着打进回廊,那就是大自然打的光。不用刻意构图,随手一拍就是光影大片。但千万注意脚下,别为了找机位往塌了一半的木构件上爬,不值当。
行程别急。 文昌好吃的太多了,看完大屋,一脚油门可以去铜鼓岭吹吹风,或者去东郊椰林喝个椰子。如果对那种“天外有天”的感觉上了瘾,其实文昌还有很多这样的老宅子,安静地等着有心人。
走的时候,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夕阳底下,那些伊斯兰风格的拱门像一排省略号,话没说完,故事也没讲完。
这座大屋,早就不是简单的“房子”了。它是海南版的“南洋梦”,是刻在砖瓦上的家书,更是一部告诉我们“走得再远,根还在这儿”的立体历史书。
——如果你也偶然路过文昌,记得替我去松树村,跟它打个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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